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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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路黎發信息過來說已經買好了食材,于是白衡鹿下班就沒去超市,直接騎着他的小踏板兒往路黎家趕。
七點多趕到,着急忙慌地進門就洗手奔廚房,生怕把路黎餓着。
結果進去就看到準備好的肉末姜蒜末,還有煮熟撕好就差澆汁的雞腿肉。
路黎站在廚房門口揚着下巴道:“豌豆來不及泡了,吃肉醬面吧。”
白衡鹿看他那一副故意裝作“我才不是心疼你才乾的”小模樣,忍不住彎唇笑了起來。
路黎氣呼呼地:“你、你笑什麽!”
“沒有。”白衡鹿立馬板住臉,“我沒笑,我做飯,你去客廳等吧。”
路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頭酷酷地走掉了。
白衡鹿看着他的背影,再次笑了起來。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有多害怕失去路黎,也沒人知道這段時間他的提心吊膽,就像用雙手捧住一道陽光,抓不着握不住,只能捧着,時時刻刻擔心這束暖光會從指縫間溜走。
這段日子他一直在做噩夢,夢見路黎喜歡上了別人,夢見路黎沖他擺了擺手,然後被那個人牽着走了,夢見自己的世界一片漆黑再沒了那一線光明。
每當從噩夢中驚醒,他就一遍又一遍地去翻他們的聊天記錄,一張又一張地去看他們在一起時拍的那些照片。
他很怕,但他又希望路黎幸福——即使這份幸福不是他給予的也沒關系,只要他能幸福。
他離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可能會永遠失去這個人的準備,他沒想到,分開那麽久之後,路黎還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鍋裏的油慢慢熱起來,香麻的氣息裹着姜蒜的味道漫開,白衡鹿壓下翻湧的情緒,把肉末倒進鍋裏翻炒,油脂滋滋作響,把剛才差點溢出來的脆弱都焖在了這煙火氣裏。
除了路黎點名要的紅糖糍粑和棒棒雞,白衡鹿還做了個炝炒包菜,煮了豌豆尖煎蛋湯。
路黎坐在飯桌旁看着他一樣樣端上來,有點恍惚——就好像過去幾個月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和白衡鹿還是像從前那樣在一起生活着。
川渝男生的廚藝沒的說,一頓飯下來路黎都快想不起來生氣了,打着飽嗝去收拾碗筷。
白衡鹿哪裏會讓他乾這些,輕輕把他推開:“我來就好,你玩手機去吧。”
路黎才不:“定下的規矩就要遵守,說好了你做飯我刷碗,你給我玩手機去。”
白衡鹿怕自己太堅持又惹他生氣,于是便沒再攔着,只是幫他把餐具收拾了拿到廚房裏。
路黎刷碗他就守在廚房門口,路黎:“……你是監工嗎?”
白衡鹿:“不是,我只是想幫忙。”
路黎哼一聲:“刷個碗有什麽可幫忙的,你出去客廳呆着去。”
白衡鹿踟蹰了一下,被路黎瞥了一眼,趕緊麻利兒地去客廳了。
剛才光顧着做飯的事兒了他都沒注意,這會兒走到客廳才發現自己的沙發不見了,客廳裏孤零零地只有路黎的櫻花粉單人沙發。
他心口緊了一下,四下裏看,這方注意到家裏似乎哪裏都沒變,只是關于他的一切都沒了蹤跡。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跟路黎那時候的難過相比,他覺得都是自己活該。
青苔綠的沙發不在,白衡鹿依舊沒有去坐路黎的櫻花粉,他自然而然地盤腿坐在地上,靜靜地聽着廚房裏的動靜。
路黎收拾好廚房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沙發旁邊地毯上的白衡鹿,腦袋裏不知道為什麽就聯想到了守在家裏等主人的大型犬。
呸!白衡鹿這家夥才不是什麽大型犬!狗狗是很忠誠的,會乖乖守在主人身邊絕不主動離開,他可好,他不告而別!
想到這路黎又覺得有點生氣,氣哼哼地幾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單人沙發上。
白衡鹿站起來又覺得不對,俯視路黎讓他有點不舒服,于是在路黎腳邊再次坐了下來。
路黎翹着二郎腿睨着他,一雙眼睛分明是在說:現在你可以開始解釋了,但如果你解釋的我不滿意……哼哼。
白衡鹿似乎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好,望着路黎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個女生叫夏紫帆,我們的确交往過……”
他略過和夏紫帆在一起的許多細節,沒訴苦說夏紫帆給他洗腦,沒抱怨說自己還要送外賣還被夏紫帆刷爆的信用卡,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什麽時候分手的。
路黎本來不想問,覺得知道了答案自己可能不開心,但夏紫帆能說孩子是白衡鹿的,那他們之間……
“你們睡過?”路黎的聲音悶悶的,這個假設就已經讓他覺得很不開心了。
“沒、沒有。”白衡鹿臉上一熱,有些羞赧道,“曾經試過一次……我不行……”
聽罷路黎眼睛瞪得溜圓,不知道是該為他們沒有睡過開心,還是為白衡鹿不行傷心了,反正內心深處有種難以言喻的震驚:“你不行?!”
“不是……”白衡鹿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歧義,連忙解釋,“是對她不行,對你……很行的。”
路黎上下打量他,表示很懷疑。
這玩意兒現在也沒法自證,白衡鹿郁悶又委屈地看着路黎。
像只委屈巴巴的大狗,路黎想,好想摸摸啊——但不能摸,他現在還沒解釋清楚呢!
“咳,”路黎嗽了一下嗓子,“繼續。”
白衡鹿想了想,沒提兩人分開之後到夏紫帆找上門來之間發生的那些事,也沒說夏紫帆怎麽懷的孩子,只道:“其實她壓力也挺大的,家裏一直催婚,我突然提了分手,她過節連家都不敢回……憋悶得久了,心裏有點承受不了就病了。”
白衡鹿沒細說是什麽病,但路黎理解了,也沒多問。
白衡鹿又簡單地跟路黎說明了兩人的現狀,終于真正意義上的斬斷了聯系。
說着又拿出手機,遞到路黎面前:“密碼是你生日。”意思是任他查驗。
路黎卻搖了搖頭:“我相信你。所以來,現在跟我說說為什麽不辭而別,你覺得我會因為你前女友的事情跟你鬧?”
“沒有,”白衡鹿道,“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事情好好地處理掉,那時候也不知道她是因為生病了才一直那樣,我怕真的要和她糾纏很久才能把我們倆的事情捋清。”
“什麽都不跟你說,是不想讓你一直等着我……”
路黎愣住了,他沒想到白衡鹿原來是這麽想的。不想讓他一直等着,也就是他早就做好了失去他的準備。然而就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回家出櫃……
“你是不是傻啊!”路黎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抓着白衡鹿的肩膀一陣搖晃,“你是傻子嗎?!你都不确定我會不會等你,就跑回家出櫃去了?萬一我……”
白衡鹿卻笑了起來:“沒關系,萬一你在這期間有了別的喜歡的人也沒關系,我回去跟我爸媽說清楚,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好好喜歡你的機會,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路黎鼻子一酸,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他跳下沙發一下撲進白衡鹿懷裏,被那人穩穩地接住:“你就是傻。”
“嗯。”白衡鹿也不反駁,将人緊緊摟着,把鼻尖抵在這人脖頸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都說傻人有傻福。”
路黎在他懷裏悶着哭了兩聲,抽着鼻子往他肩窩蹭了蹭,把流下來的眼淚鼻涕都蹭在了他衣服上,才啞着嗓子罵:“你還挺得意。”
白衡鹿低頭蹭了蹭他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嗯,挺得意的。”
懷抱着失而複得的人,白衡鹿只覺得這大半年來懸着的那顆心終于踏踏實實落回了肚子裏,連呼吸都跟着順暢了起來,之前那些翻來覆去的噩夢和提心吊膽,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該解釋的都解釋完了,路黎也沒追問他回家出櫃的細節,知道他受了苦,也就沒必要再翻出來讓兩個人都添堵。
路黎換了個姿勢倚在白衡鹿懷裏,腦袋抵在他肩上:“你爸媽都不同意嗎?”
“嗯,算是吧。不過我爸雖然不同意,但他尊重我的選擇。我媽反應比較激烈。”
路黎有點發愁:“那怎麽辦啊?你以後過節回去,他們會不會還打你啊?”
“打我?”白衡鹿愣了一下,笑起來,“利姐跟你說他們打我了?沒有打。不過我爸讓我暫時別回家去,他說先讓我媽消消氣。可我覺得,我媽很難消氣。”
“那你不就沒有家了嗎?”路黎緊緊地抱住白衡鹿。
沒有家了……是啊,白衡鹿回抱着路黎沒有說話。北漂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覺得害怕,是因為不論如何他都有個能回去的地方,然而現在,這個地方不再歡迎他了……
路黎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說:“逢年過節你還是應該回去的,他們就算再生氣,也不會真的不愛你了。而且你要是都不回去,你媽媽沒準會更生氣的,覺得都是我帶壞你,就更不想讓咱們在一起了。”
白衡鹿從沒這麽想過,在這之前,他也确實想着不行就先不回家去了,等母親冷靜點再說。
但正如路黎說的,難道母親一輩子都不同意,他就一輩子都不回去了?
父母年紀越來越大,他又常年在外面漂着,一年能見面的日子本來就屈指可數。
“好,回去。”白衡鹿吻了吻路黎的發頂,“我都聽你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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